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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山芋的人(外一首)
2018-05-23 17:55:28   来源:   

烤山芋的人(外一首)

陈家声

 

 

三九天如一枚烫手山芋

烤山芋人的淡定让我妒忌

 

一只手沾满家中尘埃

另一只手布满田里的土星

脸上纵横的沟沟坎坎

挤满烟火余烬残存的暖意

 

不停炙烤着暴露肌肤的风

雪的疼痛在脚底下咬牙切齿

寒气透过奇经八脉

直抵心眼中枢

 

异地街头温暖的奢望

他乡巷尾收藏的慰藉

总是稀缺得可遇而不可求

 

炉膛里的火炽热成蛋黄色

烤熟的山芋一掀开外衣

蛋黄色的味道

就喷薄出家乡记忆的亲吻

 

将硬币放入烤山芋人手心那刻

我想起远在天堂里的父亲

 

 

 

 

 

 

 

白天无法生长的那些杂芜

争先恐后浮出午夜黑暗

镰刀和锄头,已被泥土超度

 

流浪犬藏在麦草垛的梦

听觉视觉甚至鼾声完全关闭

 

挣脱天籁的精灵悄无声息纷飞

窗外,严冬的劣迹粉饰一新

寒冷不厌其烦地摸索被褥缝隙

 

从村东朝村西挨家挨户盘算

父母那一茬,如今已所剩无几

曾经热热闹闹的村子失踪许久

 

脚板磨得光溜水滑的村边小路

沉寂着络腮胡须的苍老

 

老宅干瘪的牙床没入泥土深处

与干瘪的荒冢白茫茫成一片

 

一匹狼的冻餒嗥叫隐约传来

仿佛我丢失在荒原上的那声呼唤

冷汗,从浑身毛细管一齐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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