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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锦时
2018-05-23 17:56:15   来源:   

少年锦时

 

□朱冠军

 

午休,近几年来养成的习惯。而有时因为考虑一些琐事,往往睡不安稳。曾试图寻求办法以解此困境,都无果而终,甚至变本加厉。

霜降已过,冬至不远,又一个午休时间,暖暖的阳光狡黠地透过鹅黄色窗帘的严密遮挡,软软地跌在卧室的壁墙上,碎成斑驳的金黄光影,又一个百无聊赖却又无可奈何的失眠之境来临。

索性顺起案头一册,随着林海音《城南旧事》扉页上“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一去不还”的字眼跃入眼帘,不觉然已时空交错,在梦里重新做回了锦时少年。那时节,虽然土地贫瘠却倍觉安稳,尽管岁月清浅却愈感惬意满盈……

有时候,不期然地,梦的精灵会带我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尾牙,那里是一九八八年的光景。在这里,沉潜时空沟壑最深的美丽图景渐次生动。阳春三月柳绽头,冰河解冻土绵柔,大地回春暖风舞,约莫是久去经年的一个散学以后。随着墙角老榆树下那面锈迹斑斑的齿轮发出沉钝的声调,一群挎着各色补丁点缀的书包、着装无一严整的乡野孩童从老村小鱼贯而出。和煦的春风里,向着家的方向,他们奔跑打闹,无忧无虑。不一小会儿,各自便似乎心照不宣地有了各自的忙乎。有的寻一片旷野的麦地四仰八叉,眼前展开碧蓝如洗的无垠天空,偶有拉着白线的飞机临空而过,无一例外惊起的便是雀跃的欢呼;有的三三俩俩快跑几步,蹬脚一跃,脏兮兮的小手便紧紧地锁住了侧身而过的拖拉机箱盖,庞然大物随着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颠簸颤抖,扬起阵阵尘土,喷出滚滚浓烟,似乎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孩童在用力吸吮一腔油烟之后,会美美地发出一声“真香”的悠然慨叹;有的索性不走寻常路,走着走着便斜进了过冬芦苇发出簌簌响动的河沟,走着走着,有时拨开密密的苇杆,在枯竭的河床上会发现小小的水泊,用手随意划拉几下,泅此过冬的鱼儿便沸腾起来,真是不小的意外收获呵。

有时候,不期然地,梦的精灵会引我回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光景,嘴唇上刚刚冒出灰色绒毛的青葱岁月。在这里,有郁郁寡欢,有不得其解,更多时候,有的还是更多的惬意安适。在记忆开始的地方,站立着老宅的三间老屋,顺着老房子的东沿就势接着两间灶屋。距离房屋不远的地方站立着两棵树,一棵是梧桐,一棵是柳树。有时,约莫是在秋收以后,沉睡未醒,启明偏西,窗前的聒噪便扰了无忧的清濛,年轻的父母就着晨曦的微光正在打谷、忙个不休,而自己则是气得鼓鼓,缩回脑袋大被蒙头;有时,别的孩子做完课业便是撒欢玩耍,或是捉迷藏、跳格子,或是采莲子、捉小鱼,而我却只能挥着一竿小旗,和家里那四十多只憨憨笨笨的小鹅崽为伍,看着它们惬意地啄噬油油的水草,心头堆积的却是满满的落寞;有时,约莫是在妹妹乳牙刚褪,印象里那个春夏之交的午后母亲牵着我“躲生”的情景已过去几个年头,村里的干部怎么又来趾高气昂、不依不饶、喋喋不休,走的时候还牵走了房前圈里唯一的一头小猪仔?有时,似乎尤其是季节交替的晨起黄昏,村落不远处制砖工地上机器歇斯底里的轰鸣声和运河里不瘟不火的船只马达声,随着抚遍四季的乡野风传入少年的耳鼓,溢满心间更多的还是美美的闲适和满足。

伴着春日去踏青,趁着假期去凫水,乘着秋凉数落叶,借着冬寒弄冰凌……神思中,乡野的风拂去岁月积尘;梦深处,昔时少年依旧明亮生动。汲过时光的激流浅滩,锦时少年的故事哦,三天三宿也流淌个没完。

著名军事家麦克阿瑟说,“回忆是奇美的,因为有微笑的抚慰,也有泪水的滋润”。艾萨克﹒牛顿说,“我不知道我在世人面前的模样,可在我自己眼里,我好像只是个在海滩上嬉戏自娱的孩子,时而寻觅光滑的卵石,时而捡拾美丽的贝壳”。著名美学大师朱光潜说,“你要做的,只不过是发现生活之美”。

是啊,漫漫人生数十载,怎无酸甜苦辣咸?试问,无论风云如何变幻,际遇何般跌宕,但凡能够心境澄明茶一盏,恬淡安适一炉香,人生何谓不锦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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