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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冰 | 又遇斗河入梦来
2020-09-14 15:18:44   来源:   

从老家回来那晚,连做几个梦。奇怪的是,颠来倒去,梦中主角都是斗河。

如同苏北平原上千万条小河一样,她没有惊艳的外表,没有汹涌的奔流,只是静静地,由西向东,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逶迤而来又蜿蜒而去。

斗河啊斗河,为什么我总是对你魂牵梦萦、念念不忘呢?

我童年时代,不像现在孩子拥有各种各样玩具。但生活并不单调枯燥,斗河就是我们欢乐的大舞台。天热时,我们呼朋唤友到斗河里凫水、扎猛、逮鱼摸虾,站在桥上看谁朝河里跳得远,钻在水里比谁憋气长。只要有水玩,我们就会忘记吃饭、割猪草、放猪放羊。待夕阳西下,村庄上空升起缕缕炊烟时,我们才在大人一遍又一遍的喊声里恋恋不舍爬上岸。

最喜欢的一种捉鱼方式,就是在盆上蒙上一层塑料布,中间剪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放进些粮粒或蚯蚓做诱饵,把盆放在斗河里,然后你就尽可以去玩耍,不必劳心费神管它。过一阵,等你玩够想起来时,再把盆轻轻地取上来,嗬!会看到有各种各样贪吃小鱼被困在盆里游来游去,鲫鱼、鲈棍、黑头鲨、“鸡屎皮”等。最多时,有的孩子同时准备十几个盆,几个时辰下来,晚上就有一顿丰盛大餐。

到寒冷冬天,乐趣丝毫不比夏季少。学校在几里外小街上,我们把板登放在斗河厚厚的冰床上,一人坐,一人推,你一阵,我一阵,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孩子们的尖叫声、欢笑声伴随着口中呼出团团白雾,在冬日空旷的田野里四处飞扬。

然而,待稍微长大些,从父辈们口中,我才得知,围绕着斗河竟有那么多的故事,有欢笑,有痛苦,甚至血和泪,——她是父辈们一锹一锹人工开挖出来的!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彻底解决上游洪水威胁,宿迁实施骆马湖改造工程,把季节性的天然湖泊扩建成常年蓄水水库。根据规划,居住在湖边和岛上数万户农民渔民必须另迁他乡。我们这个村就是数万移民大军中的一支,从现在骆马湖东岸的湖滨浴场搬迁到这儿。

当时正处于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整个国家都很艰难,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原先的湖地,用手一抓都能冒出油来,种什么长什么,肥料都不用。

现在,一切从零起步,白手起家。

满眼白花花的盐碱滩,只能种植生命力强盛的各种杂豆和红薯,拼死带命干一年,收成连原来一半都没有,剩下就得靠挖野菜来弥补。许多人得了浮肿病,甚至出现饿死人极端现象。

尽管面临着饥饿、疾病、无房等重重困难,但父辈们仍然勒紧裤腰带,栉风沐雨,筚路蓝缕,用土车、扁担、铁锹、镐头等简单工具,手挖肩挑身推,筑起一座座堤坝,建成一条条水渠,——斗河就是众多水渠中的一条干流。清清的骆马湖水跟着斗河终于来到新家园,昔日只能种植杂粮和红薯的盐碱地茅草荒被改造成稻麦两作、水清河美的“鱼米之乡”。

岁月不居,时光如流。随着我考上县中,回家愈来愈少,斗河渐渐淡出我的生活。等再次注意到时,我痛心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变得面目全非:水流细若游丝,似乎随时会断掉;色如墨黑,甭说饮用,就连洗澡浇地都不能;河道到处都是塑料袋、烂菜叶和家畜家禽的粪便尸体。原来随着经济发展,沿河大小工厂企业都把斗河当作天然垃圾场,直接向里排放废水污水,许多农户也把生活垃圾随意倾到在斗河里,过去水清鱼欢的斗河已变成臭味熏天“龙须沟”,人人唯恐躲之不及,掩鼻而过。

斗河,你什么时候才能洗去污垢?斗河,你什么时候才能再现碧水清波鱼虾畅游景象呢?乡亲们念叨着、期盼着……

可喜的是,前阵回老家,我终于发现斗河又有很大变化,河床被疏浚加宽加深,水量充沛,清澈见底。踱步岸边,不时有小鱼儿跃出水面,仿佛在向我们打招呼。乡邻说现在每个村组都配有专职保洁员,一天早晚两次挨家挨户上门收集垃圾,再统一送到垃圾场。每条河都有专门“河长”来管理,严禁工厂企业和农户向河里排放废水污水。

更令人高兴的是,斗河两岸的村庄已纳入市里规划,将高起点沿河建起一个个农民集中居住区,斗河将进一步进行整治美化!

斗河啊斗河,你甘甜的乳汁,丰润着我贫瘠的童年、滋养着两岸勤劳的乡亲;你如长长的纽带,紧紧地连接起回不去的故乡、生我养我的家乡和未来新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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